分析心理学:艺术与创伤

2018-11-20 16:32:51 78

来源:人人江湖

原标:苏黎士ISAP研学第三天简报----艺术与创伤


今天给我们讲演的老师是Ursula Wirtz女士。她是荣格培训和督导分析师,毕业于苏黎世荣格学院(C. G. Jung Institute Zurich, 1982)。下面是老师开场的自我介绍:

我要先介绍我是谁,以及跟创伤的关系。

我是德国人,受到战争的创伤。因为这个早期经历,我一直对政治是感兴趣的。对我来说,去理解纳粹和战争对人类有哪些影响和压力,我一开始是学习英国文学与哲学的,我毕业后在大学教书,在世界各地讲座,直到我来到苏黎士,受训成为一个荣格分析师。

我在这里遇到很多犹太人,他们受到很多创伤,在这里,我和病人工作的时候,包括男性和女性病人,他们都被性虐待过。关于这些创伤,我会先和个人工作,然后跟集体部分工作。我也在不一样的国家工作,那些国家也经历过很多创伤,包括俄国、中国。正因为这么多年这样的工作,我才知道创伤更接近我的心灵。”

创伤会有很多不一样的观点,老师试图把很多不一样的观点融合在一起进行讲解。这是荣格讲的:当我们看我们的心灵的时候,我们有很多不一样的角度和方式去看。一种方式看创伤,它是一种原型,发生在各种文化中。如果大家对荣格分析感兴趣,象征非常重要,尤其是跟创伤病人工作,象征就更重要了。

当我们碰见有创伤经验的来访者的时候,和他们谈创伤是困难的,当他们遭受创伤时,他们大脑布洛卡区被填满,让他们讲创伤是困难的。大家用沙盘跟他们工作,用沙具象征性跟他们对话,他们更容易讲出他们的创伤。我们从内在心灵来看,我们从自我看出什么,从自性看出什么,我们可以看创伤是如何影响我们的内在心灵的。 


我们如何看待这些创伤的,会对我们跟他人的关系产生重大而核心的影响,我们觉得是被背叛的,是不安全的,会影响我们跟他人的关系。我们要知道所有创伤发生在特定情境下,在某个家庭中,某种社会中,某种政治中,某种文化中。

我们有创伤基金,我们把钱给任何有创伤的人,帮助他们去修复创伤。因为我有不同的经验,我们怎么看待创伤,不同国家看待创伤不一样,再去对待创伤不同,去治愈也不同。如果说我们看原住民,他们在面对创伤,会有不一样的处理仪式,他们会用不同方式净化自己。

我们看早期的创伤的研究,因为越南战争,很多士兵回来就有很多问题,研究者就开始研究这种现象。那个时候,他们运用很多行为方式去治愈,发现不管用,他们还会抑郁,磕药,上瘾,我们会想,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影响了他们。

我们开始意识到我们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在那个过程中,他们丧失了价值,他们失去了意义感,这是创伤的核心。这个时候,我们感觉到分析性心理学对创伤会奉献出更多的力量。


接着老师谈到了一些在她的工作中的很多经验,比如说:当创伤太大时,淹没我们,譬如虐待和折磨,这个时候我们用非常神秘的语言描述,我们会用:我能活下来是奇迹啊,我生活在地狱里一样。

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治疗来自我们文化的病人,我们要关注他们用什么语言,什么比喻来表达他们的创伤。我们通常用这样的词汇;创伤会打碎你,创伤会击穿你,创伤会让你意识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通常有这样的意象,这个创伤会打破你的生命线,我跟父母和爷爷奶奶工作,他们会说自己的人生分两部分,战争前和战争后,这个创伤就成了撕裂人生的一个重要的点。

我们讲概念化的部分,进入医学中,我们用诊断的语言描述:PTSD,非典型的创伤。如果你不是一个医生的话,你是治疗师,分析师会更像内看,看他的心灵,会看他的防御,看他的内在结构。


有这样一个人,大卫,德国人,去智利工作,为政治系统幸存者工作,他的角度就更符合社会和政治的角度。

另外一个人,他也曾经住过集中营,他跟难民们工作,他为了来到一个更好的国家工作,他们需要跟行政人员工作,他们会问很多问题,在逃亡中经历很多创伤,为了来到这个国家,继续被伤害,过去创伤还没有过去,新的创伤又来了,是一个连续的创伤,跟二次创伤不太一样。如同一个人被强奸了,又来到警察局被审问,被要求在不合适的时间重新复述创伤的过程。 

我们通常经历一个重大创伤,我们就会躺在地上起不来,但是通常并不是这样。我们看人类进化过程,经年累月的人类就是在不断经历创伤,一个战争接着一个战争,其实人类就是幸存者。

有一些人,在他们经历创伤后,不但存活下来,他们还是成长的,他们感激,发展出慈悲心。曼德拉待在监狱单人间25年,出来后,怀有很多的慈悲心,他对人类是有很多贡献的。

我在想,你们工作中会遇到很多关系的创伤,这些创伤是跟依恋有关系的。这个依恋,他们是什么风格的依恋,他能不能相信别人,是矛盾型的,还是混乱型的。我从中有很多学习,在意大利,葡萄牙的妈妈来瑞士工作,挣更多的钱。她们孩子被祖父母抚养,虽然想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但是孩子是非常痛苦的。

我给中国督导,也有类似的问题。我列下了一些关于关系的部分:我们早年出生很需要跟父母发生关系,当这些关系出现问题,他们看不到我们,意识不到我们的需求,孩子会感觉自己不存在,不安全,孩子要父母眼中的光亮,孩子听见他们说:你很漂亮,你很聪明,听见这样的回馈,孩子才感觉自己有关系,感觉自己存在。

父母跟自己的需要不同频,没有很好的被容纳过,被看见过。我们就会有反向形成的部分,我们害怕被抛弃,在你抛弃我之前我先抛弃你。这些创伤是有很多来源的,比如说忽略,抛弃,没有保护你被虐待,被暴利,或者贬低你,用恶毒的语言跟你说话。


我记得我去波士顿,遇见一个精神科医生,写了很多很多书,写了父亲跟女儿乱伦,他在伦敦演讲,说边缘型人格障碍,在早期是被虐待,或者是暴力或者性虐待,这也是被污名化的,就像早期弗洛伊德的癔症,其实有很多原因的。我们现在的边缘型人格障碍就跟过去诊断女人都是癔症一样。在我的临床经验中,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女病人,100%被性虐待的。

这时施琪嘉教授补充道:研究中82%的人会被暴力或者性虐待,现在越来越多男人也被诊断为边缘型人格障碍。现在很多家庭,父亲贬低母亲,孩子也加入进去,贬低母亲,这也是创伤。不但亲身经历是创伤,我们看到,间接经历也是创伤,比如看见谋杀,这也是创伤。


我们会感觉创伤是怎么样影响我们的,我们的身体怎么感觉被创伤的,我们的创伤会保存在身体里,我们的身体会记得我们的创伤。可能会有人知道,创造力治疗性方法,写了《治愈老虎》,在非洲观察,老虎抓到羚羊,羚羊会变得冻住,因为这样会更少感到痛苦。

当人们遇到创伤的时候,他们会变得特别紧。他发明动作去解冻,去帮助我们。这是一种解离,解离帮助我们存活下来。我用了一个意象解释创伤,解释有缩窄,有阈限,他们不会像之前习惯自己的感觉,他们会在时间和空间里丧失这个感觉。

折磨人的人会把手表拿走,把房间里一盏灯拿走,你不知道白天黑夜,你就待在这样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里。被创伤的人,就好像待在这样阈限的房间里,你没有能力回到过去的样子,你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有这样的想法,萨满有潜在能力,他能穿越阈限的能力。那些经历严重创伤的人,会成为治愈者,他可以在不同空间穿梭,进入不同空间,然后去疗愈别人。我相信一个治疗师,我们治疗创伤人,我们可以像萨满一样,去治疗那些已经飞走的灵魂,我们可以像萨满一样去呼唤那些灵魂,让他们的灵魂回来。

在各种不同文化中,去概念化创伤,比如说有一种文化,有24种不同灵魂,一个灵魂叫水晶的灵魂。当我们被创伤时候,24个小小灵魂会跑出来,从手臂上的汗毛掉到头发上。当我们经历很大的创伤,水晶的小小灵魂就跑远了,不会回来了,这就是精神疾病的理解。有各种仪式,有叫魂,和和尚工作,把灵魂叫回来的仪式,唱歌,跟萨满做的一样,用各种各样仪式帮助创伤的人。


如果看过《红书》,里面有很多触动我们的内容,荣格也在呼唤:我的灵魂你在哪里啊。在我的书中,红书开头是个非常创伤性的。荣格是性虐待性创伤的受害者,他给弗洛伊德信中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这件事情,我小时候被年长的男性性侵过,我们的交往有个很奇怪的基调在里面。

他有关系创伤,因为他妈妈被送医院很多次,因为抑郁,没人告诉孩子为什么,孩子其实没有跟妈妈建立很好的关系,有时候妈妈在,有时候妈妈不在,他是害怕妈妈的。被抛弃的创伤在与弗洛伊德决裂后再次被唤起。


施老师:被抛弃,通常关注荣格的角度的,他很多表达他断裂后如何痛苦,很少有书信和其他形式能看见弗洛伊德的痛苦的。

老师:弗洛伊德在这个关系破裂时,已经准备好了,他已经看见荣格要走出去,不是那个想带上王冠的王子,这样做好准备,就不太难过。 

施老师:弗洛伊德有过弟弟,他有邪恶的开心,这个可能是个重复。荣格前面是死亡四个孩子的,他小时候也想从莱茵河跳下去,这个也是一种情结。

老师:如果说我们看红书,荣格是自助自救的书,是去处理自己的危机,红书中发现很多方式如何处理创伤,我们现在讲临床创伤,没有提到荣格,心智化,想象,这些角度,其实都已经写在红书中了。我们现在写日记啊,做各种想象啊,对话啊,都在红书中。


创伤具体会影响哪些些方面吗?会影响到我们的知觉,觉察,自我能力,动力,情感,身体的状态。


我们说的知觉,创伤后,看任何事情,都好像在隧道中看,这个角度让我们看任何事情都有限度。关于记忆的部分,一部分是外显记忆和内隐记忆,我们记忆是会被创伤影响的。当我们受到创伤时,我们没有连续记忆,记忆会碎片化。我们的情感在创伤后会变得麻木,然后共同的病症就是变得抑郁。

如果我们看身体状态,创伤的人,有两种,一种高度激活,极其警觉,从战争中走出来,他们不会坐在前排和中间,会观察哪里可以跑出去,高度警觉,不安全。另一种就是不动。自己的结构,意识或者说是心灵的中心单元,自己的结构通常是一致性的,觉察自己是一致性的,跟自然和世界有联结,有自主性,自己可以控制的,如果你遇到创伤,你感觉一切都受到侵扰,受到创伤,所有能量都没吸干了。


有这样一本书,《创伤后的自己》,他比较少的读过荣格理论的,涉及原型和情结的。一个普遍性的情结,其实象征意义是跨文化的经验,所有人类的脆弱,所有人类在时间长河经历的压力,最后都变成一个普遍的情结存在于我们的生命中。

这样创伤的原型,展现在个人身上,其实是一个围绕我们的记忆、幻想、想法和意象,形成了我们的症状。荣格从来没有提到过创伤情结这个词语,一个人读过荣格理论,他会说人经历创伤,比如考试,你会出汗,创伤情结非常广阔,包括感受,身体症状等等。


两个不一样的极端,当我们创伤时候,好像你掉进一个深渊,好像掉进一个洞里,你处理这个经验和感受,你会超越它,会经历一个新的纬度。

如果说一个人进入极端绝望之中,原来没有信仰,失去信仰,我们被创伤摧毁自己,破碎之后,军人在战争中非常绝望,他会忽然开始祈祷,像孩子时候一样,这样就体验到超越的感觉。

对于有些人来说,当他失去控制的感觉,对于他来说,自我是中心,永远是中心,在自我受冲击之前,在受到冲击,感觉有些是比自我更大的,这样他们就会对更大的开放,对灵性开放。


如果我们思考创伤,我们会看到创伤之下有很多破碎部分,没有整合的部分,我们看见创伤病人,看到他们是一块一块的,是破碎的。在创伤的治疗中,主题是整合。

有些病人是解离障碍,在人格中是不同主题的碎片,不同的部分,我们的主题就是如何整合这部分。在荣格的分析中,完整性是非常重要的,把自己分裂出去的,破碎的,重新联结起来,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想要面对创伤部分:受苦,当我们遇见到病理性部分,想让他获取健康的部分。比如说被性虐待过,感觉被分离的,开始变得非常沉默,不能感觉过去的感受,感觉被污名化的,别人都能感觉被虐待,过去感觉到的联结,跟别人的关系,也都不能感觉到了。


创伤有伤口的意思。有个德国诗人的诗和创伤有关,非常有诗意:


我承接你

就好像有个伤口在我额头

这个伤口并不能总感觉疼痛

我的心不会因此而死去

只是有些时候

突然我是瞎了吗

我感觉有血留在我的唇上

我能尝到血的味道



当你受到创伤时,你会有无助的感觉,当你受创伤的时候,你要收回这个能力,你感觉你是你自己的,你是可以控制你自己的。

治愈不代表你不再疼痛和受苦,治愈代表你重新获得那些能力。治愈代表你从新有一些控制感,你可以记忆,有感知能力。当我们谈到创伤的时候,它不仅仅是事件本身,不是仅仅是事件的反应,重要是事件的归因,如何和这个事件联结。都是集中营,5个人可能不一样,可能感受不一样,可能意义不一样,是不同的归因。

比如说一个女性被强奸了,这就是非常典型,所以坏事都发生在我身上,是我不好,是我吸引的。而有些人会认为,这个糟糕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太可怕了,但是这个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荣格从来没有提到创伤情结,但是他提到很多情结是比较严重的,创伤,荣格是这样说:那些更严重形式的情结会发生,那些灾难性事件发生在他身上,使他原来的整个人生态度都崩溃了。

他是这样描述:创伤发生在人身上,我们心灵一小块被扔出去了。通常创伤,会抽走自己的能量,让我们自己没有能量,受苦创伤的人,有一个耗竭的心灵。


我们治疗的目标是什么?解离,什么会触发解离呢?闪回,就是被创伤情结触发的,可能会在很多年后触发,会被声音,味道,人触发。任何一个遭受创伤的人都会试图应对,可以用否认,可以用隔离,可以用逃避。

我们有非常不一样的防御机制,有人用投射,有人用分裂,我们去观察用什么防御机制去应对创伤的。我们因为创伤发生,我们会注意力集中,会容易激惹,或者麻木。

从上而下,先处理心智。再处理身体。从下而上,先处理身体,再处理认知层面。可以先瑜伽,处理身体,然后是头脑认知。

我是这样工作,对一个受到性虐待的人。我邀请她躺在大纸上,然后画出身形,我问她最喜欢哪个部分,用彩笔画出来,然后画出一个象征,比如说太阳,问她哪个部分没有关系,画出来,画疼痛部分,画不喜欢的部分,还要跟各个部分有对话。

我让他们身体进行各种的对话,就像荣格在红书中一样。这是我工作其中的一种方式,用想象的方式。我可以用身体扫描,感受到那些部分是流畅,那个部分是卡住的,你问问看,这里有没有一个声音,是男性的还是女性的,可以和这个能量对话,问,为什么这个人坐在这个椅子上。


展现身体之外有蛋壳包裹着,我们治疗目标变成去探索蛋壳中有什么。她说我想进入蛋壳,看看我是谁,她就好像跟其他病人一样担心,进入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洞。对她来说,这个任务很害怕,害怕什么也没有,于是她拿出一个观音,来关照她。

我们在做无意识工作,再看内在秘密是什么,也在看现实层面的内容,两个部分同时在工作。

在我们的工作中,梦中,出现受苦,奉献,被抛弃,主题反复出现,救赎主题也会出现。


痛苦的时候,就去画曼陀罗,会很有帮助。现在有老年人,有健忘,给他们画好的曼陀罗,让他们涂色,他们会更有中心感,更稳定。当我做一些讨论,用荣格理论讨论价值时候,大家开始可以画一些曼陀罗,去探讨这些价值观,是如何在家庭中相遇的,有些家庭,有家族徽章,他们用象征性图片象征自己家庭价值观,一些家庭式农业,会把大地水果放在上面。

大家用家族曼陀罗,会画什么内容,用什么颜色表达,当你做了专业化训练,在你专业中价值是怎么样的。在这之后,什么价值是被破坏的,什么是被失去,什么价值观是被背叛的。在这样的曼陀罗中,中心的部分,什么是核心价值,你是谁,你怎么表征它呢。

我想对于专业人员来讲,是个自我探索过程, 找到自己的核心,也是创伤人治愈的过程。完整的圆形最终真实的表达冥想的工具引导指向内在中心自我调节指引功能自发治愈功能,象征的表达很重要。

艺术展中被问到,有力量改变世界吗?比较危机严重的时刻,艺术家可以怎么回应呢?

戏剧家:布莱希特:确实是这样,我活在没有艺术的时代,没有艺术的时代如此愚蠢。

艺术家:92岁女性。她的脸上布满皱纹,腋下夹着巨大阴茎,做个巨大蜘蛛,可以爬进去,她有这样的创伤,她把焦虑转化平静的状态。很多受过创伤都非常愤怒,他们感觉被淹没,觉得要疯了,这个时候,你唯一做的就是创造,创造会让你改变这些。你就不断地跟自己的恐惧工作,你这样工作就会让你远离恐惧。 


有这样一段非常棒的话:

每天你都要抛弃你的过去,要不你就不能活下去,要不你就成为雕塑家。艺术可以去处理我们无法处理的创伤。你没有办法重新创造自己,你就无法重新创造世界,如果你相信所有的事情,你就会创造未来。你摧毁所有花朵,你也无法摧毁春天。


关键词:抚顺分析心理学,抚顺心理案例督导,哀伤


辽宁省首家婚恋培训中心

抚顺市婚姻情感咨询服务中心

抚顺市青少年儿童心理健康关爱中心

抚顺市专业精神卫生领域咨询服务合作机构



起源心理,用心创造未来!

电话咨询
邮件咨询
在线地图
QQ客服
地址:抚顺市望花区新民街道昌图街27号楼4单元103室  手机:189-4030-0372   邮箱:qy1879@qq.com